该被清算的何止一个麦道夫
    2009-07-03    王龙云    来源:经济参考报
    麦道夫,监禁150年。美国纽约南区联邦法庭日前做出判决,把这个超级“庞式骗局”(涉案金额高达650亿美元)的操盘手送进监狱终老。
    作为本次金融危机的始发地,美国从判决中挽回了些许颜面。山姆大叔拍着全球投资者的肩膀说,你瞧,尽管金融监管长期形同虚设,令麦道夫之辈兴风作浪,但我们的司法机构在打击金融欺诈上还是雷厉风行、决不手软的。对麦道夫的审判,尽管无法挽回其造成的巨大损失,但好歹也算给了被麦道夫忽悠得几乎赔光老本的投资者一个交代。在全世界面前,美国又演奏了一曲邪恶接受制裁、正义得到伸张的美式主旋律。
    就其破坏性而言,麦道夫案放到本次发端于华尔街、席卷全世界的金融危机当中,无疑就是沧海一粟。判决个把麦道夫,还那些由富翁几乎沦落成负翁的投资者一个公道,对于彻底清算本次金融危机而言其贡献实在有限。从某种意义上讲,麦道夫也算一个苦主(如果不是金融危机搅局,说不定可以幸福地骗你到老),同样有着向制造本次金融危机的元凶讨个说法的强烈冲动。
    谁是本次金融危机的元凶?破鼓万人捶的监管缺位,疑似不二之选。不管别人怎么看,至少美国政府想把这一因素提到一个很高的位置上来,成为纠正金融危机的一大靶心。从白宫6月中旬公布的金融监管改革白皮书来看,未来政府部门的监管触角延伸至金融市场的各个角落,强调市场纪律和交易公平,同时致力于清除导致危机的“系统性风险”,称得上大萧条以来美国金融体系最大胆也是最彻底的一次改革。
    声势之浩大,态度之坚决,措施之全面,令人觉得美国在金融监管上摆出了一副浪子回头、痛改前非的范儿。这或许是美国政府痛定思痛后刮骨疗伤之举,也可能是应对国际社会要求强化金融市场监管的阵阵声浪,美国迫不得已给出的一个表态。
    除此之外,美国还有另一层动机,就是以监管缺位为“替罪羊”,停止对本轮金融危机成因进行深层次的剖析和反思,不再揪出幕后更大的黑手。不过,需要提醒大家得是,金融危机不是监管的危机,而是货币的危机,货币政策的制订者和该政策下的既得利益者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挑明了说,本轮金融危机是美国以维系低储蓄率下经济持续扩张为目的,长期奉行宽松货币政策并利用美元的国际储备货币地位滥发钞票造成的恶果。
    一个经济体的货币供应超出其实体经济的需要,肯定要出问题,表现之一就是引发流动性泛滥。大量资金在市场上来回冲刺搅出泡沫,泡沫膨胀到极限自然会破,市场也就随之垮掉,之后再冲击一下实体产业,宏观经济形势就是再好,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美国经济这几年的走势大体就是这么个情况。格林斯潘执掌美联储的最后几年,信用成本降至近乎人皆可得的零利率,美国居民在超宽松的货币政策引导下疯狂购房,然后利用房屋升值带来的收益,获取更多信用额度进行过度消费,或者追加贷款购买更大的房子,美国经济则通过房地产市场的非理性繁荣来维系低储蓄率下的持续增长。为了让没有能力购房的美国人也加入进来,美国金融机构创新出来次级抵押贷款满足其需求,然后又变魔术一般把相关的金融衍生品打包出售给全球投资者。如果房价持续上涨,这个游戏会一直玩下去,可惜泡沫破了,先是爆出次贷危机,进而升级为金融危机,最后引发了经济衰退。
    为了拯救经济,美联储在用光了利率政策的最后一颗子弹之后,义无反顾地执行了定量宽松的货币政策,美国政府则推出了数额惊人的刺激经济计划,都为无节制地印制美元打开了方便之门。无奈的是,美元目前不仅是不可替代的国际储备货币,且是最常用的结算货币,因此未来所有经济体都将暴露在美元极度泛滥的风险之下,全球性的高通胀似乎就在不远的将来,目前由通胀预期引发的油价金价高企就是明证之一。
    因此,国际社会最近连续敲打美元并发出建立超主权货币的倡议,不是有必要,而是太有必要。如果今后放任美国滥发美元,对美国以外的绝大多数经济体,特别是美国国债的持有大户,都是一场难以估算的灾难。反过来说,美国要想让经济尽快回到增长轨道并保持可持续发展,同时在全球金融监管体系的建立过程中发挥主导作用,就必须对其货币政策进行深刻反思,一方面要确保美国国债持有者的应得利益,另一方面要悉心维护美元的信誉和价值。
    纽约南区联邦法院法官表示,麦道夫的罪行“极端邪恶”。未来的某一天,万一美元泛滥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不知道这个形容词应该安在谁的名字之前?总统,财长还是美联储主席,或者他们所代表的山姆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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