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悦 制图
2025年以来，保险公司永续债发行市场持续升温，发行规模显著扩容。与此同时，永续债票面利率下降明显，呈现出新的格局。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披露的公告显示，截至3月11日，年内已有4家险企累计发行永续债达237亿元，票面利率介于2.20%至2.48%，较2023年峰值下滑逾1个百分点。在低利率环境与“偿二代”二期规则的双重驱动下，头部险企加速通过永续债优化资本结构，抢占低成本融资窗口，为偿付能力充足率注入“稳定剂”。
永续债成“补血主力”
头部险企发行永续债又有新动向。2月28日，新华保险董事会审议通过了《关于发行境内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的议案》，同意新华保险发行金额不超过100亿元（含100亿元）的境内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并同意将议案提交公司股东大会审议。
据介绍，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也被称为“永续债”，是指保险公司发行的没有固定期限、含有减记或转股条款、在持续经营状态下和破产清算状态下均可以吸收损失、满足偿付能力监管要求的资本补充债券。业内人士表示，在“偿二代”二期新规下，保险公司尤其是寿险公司的核心偿付能力普遍下降，补充资本的需求和迫切性随之增加。险企发行永续债，可以补充资本、优化财务结构、增强风险抵御能力，是保险公司增加资本实力的重要渠道。
《经济参考报》记者统计发现，截至今年3月11日，已有6家险企发债，其中4家发债类型为永续债。从发行总额看，6家险企共发债262亿元，其中永续债237亿元，占比超九成。
头部险企是永续债发行主力，除3家寿险公司外，1家养老险公司也位列发行名单中。具体来看，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发行永续债130亿元，票面利率2.35%；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发行永续债60亿元，票面利率2.35%；泰康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发行永续债20亿元，票面利率2.48%，值得注意的是，这是首次由养老险公司发行永续债；交银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发行永续债27亿元，票面利率2.20%。
相较往年情况，今年开年以来永续债发行节奏较快、规模较大。同花顺iFind数据显示，2024年一季度险企并未选择发行永续债，仅有2家险企在二季度分别发行80亿元和15亿元永续债。从全年数据来看，2024年共5家险企发行6只永续债，发行总规模为359亿元，发债主体均为寿险公司。而今年截至3月11日的永续债发行规模就已达到去年全年的七成，且新增一家养老险公司发行永续债。
横向对比来看，2025年永续债发债规模占险企发债总量的比重也明显提高。2024年全年险企共发债17只，其中11只为资本补充债，总计816亿元；6只为永续债，总计359亿元。永续债规模不到资本补充债的一半。而今年截至3月11日的险企永续债发债规模已占年内险企发债总额的九成。
险企抢抓低利率窗口
本轮险企发行永续债的另一特点为票面利率持续探底，带来融资成本优化。市场数据显示，今年已发行的四只保险公司永续债票面利率分别为2.35%、2.35%、2.48%和2.20%。相较于2024年内2.2%至2.5%的票面利率基本持平，但较2023年3.25%至3.7%的利率区间已有大幅下滑。
2023年，市场迎来首只保险公司永续债。当年11月，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发行50亿元规模永续债，票面利率为3.7%。2023年年内6家险企发行永续债的票面利率也集中在3.25%至3.5%区间。照此计算，当前险企发行永续债的最低和最高票面利率已较2023年下降1.05个和1.02个百分点。
同一发债主体发行的永续债票面利率也有明显下降。以发行首只保险公司永续债的泰康人寿为例，2023年末公司发行“23泰康人寿永续债01”总规模为50亿元，票面利率3.7%；2024年7月，泰康人寿再发永续债90亿元，票面利率降至2.48%；2025年2月，泰康人寿发行永续债60亿元，票面利率为2.35%。仅泰康人寿一家的永续债票面利率就已在一年多的时间内下降1.35个百分点。
业内人士指出，当前市场利率水平的整体下降趋势也反映在票面利率的下降上，这有助于降低险企融资成本，众多头部险企选择此时发行规模较大的永续债，也是想抓住窗口期。
多渠道补充资本金仍是重点
与永续债的火热形成对比，传统资本补充债发行规模显著缩水。截至2025年3月，险企资本补充债发行总额仅25亿元，仅为2024年全年的3%。具体来看，财信吉祥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均选择发行资本补充债，发行总额分别为10亿元和15亿元，票面利率分别为2.55%和2.18%。业内人士指出，两类工具的差异化定位，折射出险企资本补充策略的转变。
据介绍，永续债可补充核心二级资本，直接提升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而资本补充债仅能补充附属一级资本，对核心指标无直接改善作用。在“偿二代”二期规则下，为提升核心资本充足率，有能力的险企更倾向于发行永续债。
以平安人寿发行的“25平安人寿永续债01”为例，公司在募集说明书中预测，当期债券发行完成后，公司的资产负债率有所下降，由发行前的92.11%下降为发行后的91.87%。发行后，公司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由发行前的123.57%上升为发行后的126.81%，上升3.24个百分点，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也随之提升。
相较于头部大型险企，中小险企通常核心资本规模较小，在对发债规模和核心资本规模的比例要求下，永续债发行空间有限。根据规定，保险公司可通过发行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补充核心二级资本，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余额不得超过核心资本的30%。
资本补充债仅需补充附属一级资本，对核心资本无硬性比例限制，发行门槛相对更低，更适合中小险企的资本补充需求。相比之下，永续债的次级属性更强，且需长期吸收损失，市场投资者对其发行主体的信用资质要求更高。目前永续债发行主体以头部险企为主，信用评级相对较低的中小险企发行永续债可能面临认购不足或利率过高的问题。
保险资本补充债及永续债补充核心资本的效果也正逐渐显现。2024年险企密集发债1175亿元，叠加权益市场四季度行情向好等因素，险企偿付能力普遍有所上升。
从此前135家险企披露的2024年四季度偿付能力报告看，截至去年四季度末，大部分险企的偿付能力充足率水平环比去年三季度末有所上升。从定量指标看，去年四季度末，已披露报告的60家人身险公司和75家财产险公司的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和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都符合监管要求。与去年三季度末相比，多数险企相关指标有所上升。其中44家人身险公司和46家财产险公司的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上升，合计占比超六成。
展望未来，有分析认为，2025年，保险公司提升偿付能力的关键在于通过内部治理、风险管理、业务结构调整等内生性措施。“当前险企正积极通过优化承保理赔，提升运营效率来改善承保盈利；同时，险企也在投资端改变资产配置结构以应对利率下行的挑战。2025年，多渠道补充资本金仍是很多险企的重点工作。”中航证券分析师薄晓旭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