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有什么前途
    2007-05-23        来源:江苏文艺出版社
    “这事庄肖林还没跟我提。去不去,关键看你自己,我不太好说意见。说你去,你们老吴得跟我急。说你不去,庄肖林那里又会不依不饶。老实讲,你们会计部人手并不富裕,我不能轻易放你走。”
    “这么说,你不同意我去喽?”
    “我话还没说完呢。要是换个角度,从个人的发展来看,我倒赞成你去。所以,你叫我怎么说?”
    “假如我想去的话,您同意吗?”我试探地问。
    “我得先跟你们老吴通个气。原来总行答应调个人来接庄肖林,很可能来不了了。老吴临危受命,他也不容易呀。”
    “那我明白了。”
    “真要下去了,可要利用好这个机会。干好了,前途无量。”
    “我能有什么前途呀?”
    “你这话说得不对。哪天有空,我再好好跟你聊聊。”
    从行长室出来,我顿时有了一种飘飘然的感觉。人的感觉,有时就这么奇妙,还说不清道不明。
    没过多久,我就去和平支行上班了。庄肖林管行员管得依然很严,但对我仍旧网开一面。他很适合在基层工作,对付文化水平不高的行员有 一套办法,而让他去指挥分行里那些大学生,就显得力不从心了。我跟他配合得不错。各项考核指标,在分行的十个支行里,和平支行总是名列前茅。就这样我在和 平支行一呆就是两年多。
    殷华的父亲来信说,在老家为她说了个对象,收了人家的彩礼,要她回去成亲。她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我和孩子。亭亭进了一家全托的幼儿园。周一送周五接,平时她都住在那里。
    沈永青安静了半年,之后又开始骚扰我。不是约我出去吃饭,就是跑到单位来找我,还突发其想,让特快专递送鲜花给我。他的那些雕虫小 技,被我一一识破。见我横竖不理他,他就悄悄地跟踪我。好几次我都想跟我姐和盘托出了,可话到嘴边还是没能说出口。我让支行的保安揍了他一顿。打这以后, 他才老实了。别说见面,就是电话也少了。我尽量不去我姐家,免得撞上他,大家都尴尬。
    这两年多,我虽在支行工作,可跟谢行长接触的机会反倒多了起来。他分管和平支行,常下来检查工作。庄肖林也时不常地拉我去向他汇 报工作。只要遇到困难,不管工作上的,还是生活中的,我都愿意跟他说。能解决的,他都尽量解决。一时解决不了的,他也会记在心里。亭亭因为不足三周岁,那 家幼儿园不收。他知道后,不知找了什么人,问题就解决了。他还出面替我联系金融学院,让我去那里读夜大,续本科学历。
    庄肖林的眼睛一向很贼。有一次聊天时,他突然对我说:“谢行长对你够好的。”
    “跟你不也不错嘛。”我回敬了他一句。
    “你别误解我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
    “这么说吧,有的时候,我办不成的事,你去就能办成。”
    “不会吧?”
    “你说,谢行长什么时候薄过你的面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
    在我追问下,他才说实话。原来他有个申请报告被谢行长打回来了,他鼓动我帮他去说情。我虽不太情愿,可架不住他死磨硬泡。大家毕竟在一起共事,真不管他的事,还有点说不过去,我只好答应去试试。没想到真被他言中了,他没办成了的事,我替他办成了。
    事后,他丢给我一个信封。我拿起来一看,是一沓钱,估计得有一万。
    “这什么钱?”我问他。
    “你的奖金。”
    “发奖金,我怎么不知道?”
    “你别问了,收下吧。”
    “不行。不说清楚,这钱我不能要。”我边说边把钱退还给他。
    “你干了分外的事,这是你应得的。”
    “你别说了。这钱,我不会拿的。”
    “好吧,先留我这儿。你别多心,我明人不做暗事。”
    他说得冠冕堂皇,可我还是觉得这钱来路不正,起码没走大账。从此,我对他多了一份戒心。李小梅已是分行人事部的副经理了。庄肖林送 钱后不久,她来支行告诉我,老吴办退休手续了,谢行长打算让我回去接他。她这消息来得再及时不过了。我担心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跟庄肖林合作共事了,更怕哪天 他出事,我无辜受到牵连。可让我回会计部挂帅,又多少有点出乎意料。论资历、学历和年龄,哪样都轮不到我,可谢行长为什么就对我情有独钟呢?他就不怕我不 能胜任?他这么做的用意,我多多少少能感觉得到。行里的人肯定说什么的都有。别人怎么议论,我不会在乎。既然他给了我这么个机会,我就是拼了命也要干出个 样子来。怕就怕下面的人不服管,威信可不是一两天就能树起来的。还没上任呢,我就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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