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资料照片 |
一些企业把实习生当廉价甚至免费劳动力，而实习生碍于求职压力等原因往往敢怒不敢言。英国作家塔尼娅·德格伦沃尔德看不惯企业剥削实习生，创建网站指导大学生就业，帮助实习生维权。
曝光黑雇主
德格伦沃尔德自费创建网站“毕业迷雾”(Graduate Fog)，发起“向实习生支付报酬”运动。她在网站上曝光企业剥削实习生的行为，发布黑心雇主名单。
英国法律没有涉及实习生报酬，但规定年满21岁劳动者每小时报酬不应低于6.08英镑。“毕业迷雾”调查发现，在大型服装连锁店Topshop实习，除掉交通补助，每天实际只能获得3.5英镑。
美国服装企业Urban Outfitters在英国十几个城市开有店面，也在网站上贴出招聘实习生启事：实习期9个月，实习者必须“吃苦耐劳、做事有条理、能肩负多项任务”。招聘启事明确表示，这份工作不给薪水。英国高档百货店“塞尔弗里奇”同样招聘不要薪水的实习生，实习期为3个月。
“毕业迷雾”网站因此联系这两家企业，质问他们这样的招聘启事是否有违法律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
大学生宁肯不要薪水实习几个月，因为希望找到一份有薪水的正式工作。结果，却沦为廉价劳动力，让雇主得以削减支付薪水的正式岗位。德格伦沃尔德发现，丝业生们的实习期变得越来越长，结束实习后找到工作的机会却越来越少。
英国“匿名实习生”网站调查显示，26%英国实习生做过三份或更多临时工作，39%实习生实习期至少3个月。
德格伦沃尔德希望，网络曝光剥削实习生的行为，能让企业有所顾忌。
困惑的学生
德格伦沃尔德现年32岁，2000年毕业于英国达勒姆大学心理学系，经常为英国《卫报》和《泰晤士报》等报刊求职版面撰写文章。2008年6月，她出版就业指南书《我的事业在哪里——致困惑的毕业生》。
德格伦沃尔德亲身体会过求职面临的困惑。她毕业时没有找到合适工作，与父母住在一起，“自信和自尊一落千丈”。她做过一阵办公室杂务，后来在“仍是不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的情况下去一家小型猎头机构做前台接待员，在这个岗位上逐渐确定要做一名就业指导专家。
“利用实习生渴望获得工作经验的心理，太多大公司雇用他们却不给予适当报酬，利用他们削减成本，增加利润，”她说。
“‘向实习生支付报酬’运动颠覆了这种做法，让年轻人明白……他们有能力对抗大企业，只是自己没有意识到。”
现阶段经济不景气的大背景下，不少毕业生提出的就业问题未在格德伦沃尔德书中提及。她因此创建“毕业迷雾”网站。“我来不及再写一本书，所以用互联网直接与你们联系。”
无薪成主流
德格伦沃尔德说，低薪或无薪实习先前多出现在政治、媒体和时装等行业，如今蔓延到大部分行业。日益恶化的就业形势是无薪实习大行其道的直接原因。
英格兰银行行长默文·金10月初说，英国正经历自20世纪30年代以来最严重的金融危机。受经济低迷影响，英国就业岗位明显减少，16岁至25岁年轻人失业率在20%左右。截至7月的统计数据显示，将近100万年轻人没有工作。
严峻的就业形势令雇主占尽优势。他们对求职者提出苛刻要求，哪怕申请“入门级”职位也要求有一年工作经验。面临激烈竞争，一些毕业生只好接受无薪实习，以求换取工作经验。
美国的情况与英国大同小异。达娜·约翰是纽约大学四年级学生，去年在一家音乐人才经纪机构做暑期工。她的主要职责是复印、整理文件以及替老板回复日常邮件等等，没有报酬。
“有报酬当然好，但眼下不拿报酬做这种工作也不少见。”约翰言语中透露着无奈。“如果想进音乐圈，就得这么做，”她说。
斯坦福大学职业发展中心主任兰斯·乔伊说，在企业迫切压低成本和学生渴望获得工作经验的双重因素下，无薪实习的数量有增无减。去年，各企业在斯坦福大学求职公告栏上共发布643个无薪实习机会，是2008年的3倍多。
美国全国学院和雇主协会发现，2008年，50%大学毕业生做过实习生，这一比例在1992年是17%。专家估计，2008年实习生中四分之一至一半没有报酬。
实习潜规则
尽管低薪或无薪雇用实习生的违法行为普遍存在，监管部门却难以采取行动予以打击。原因在于，处于劣势的实习生往往不愿举报雇主，担心这样会被列入行业黑名单，影响前程。
根据美国联邦法律，在6种情况下雇用实习生可以不支付报酬。例如，实习内容类似职业学校或学术机构对学生的培训；实习生不会挤走固定带薪员工；雇主不会从实习生的工作中直接获取好处。换句话说，企业提供的实习机会相当于做慈善。
实际情况是，不少实习生尽干一些无需要技能的琐碎工作。一名“常春藤”学校的学生在一家杂志做了3个月无薪实习生，每天只是往返时装店和杂志社，运送20至40份用于拍照的服装样本。
一名纽约大学学生本在儿童电影制作企业“小飞机”实习，以为能有机会学习动画制作，却被分配擦门把手。
纽约大学还有一名学生到一家中型法律事务所实习，原本得到承诺每小时有10美元报酬。结果，这个学生不但没拿到一分钱，还被分配打杂，例如煮咖啡、扫厕所。为此，纽约大学就业服务办公室专门与这家法律事务所交涉。
俄勒冈州发现多起违法“白用”实习生的事件。州劳工部发言人鲍勃·埃斯塔布鲁克说：“我们发现，一些不拿薪酬的实习生挤掉正式员工，还有的实习岗位并无教育性质。”
学生们接受采访时不愿意公开自己的姓名，甚至不愿公开雇主的名字，因为怕今后找工作遭排斥。
大部分雇主否认剥削，坚称实习生在工作中获得经验，有益自身发展。他们说，联邦法律规定的6种情况源于1947年最高法院的一项决定，部分内容过时。
给不少雇主做代理律师的卡米尔·A·奥尔森说：“实习生不能做任何让雇主直接获益的工作是一项难以满足，需要更新的规定。以我的经验，许多雇主同意雇用实习生是因为双方互利性很强。”
不甘被剥削
并非所有人对无薪实习忍气吞声。今年9月，美国两名年轻人将电影《黑天鹅》制作方告上法庭，指控对方雇用十几名无薪实习生，违反法律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
诉状称，福克斯探照灯影业公司让实习生做本来应该由带薪员工做的杂活，不让他们做带教育性质的工作，不具备不向实习生支付薪酬的条件。
原告之一亚历克斯·富特曼24岁，卫斯理学院电影制作专业2009年毕业生。2009年10月至2010年2月，他在《黑天鹅》剧组做实习生，被分配煮咖啡、分发午餐、倒垃圾和打扫办公室。富特曼抱怨，在这份工作中只学到“今后挑工作时要更仔细”。
英国伯恩茅斯大学本科四年级学生克丽·赫德森21岁，是英国少数勇于与不付薪酬的雇主理论的大学生之一。
赫德森曾在评论网站“我的村庄”实习，工作5个星期后却分文未得。今年1月，她愤而离职，然后请全国新闻工作者协会帮助她追讨工资，最终获得1025英镑，即按最低工资标准应得报酬，同时获得公众假日上班补贴。
“我非常生气，看到他们衣着光鲜、分享着私人会所经历、不紧不慢地走进办公室，工作却都让我们实习生做，给他们挣钱。”
赫德森维护了自己的权益，却不认为其他实习生能效仿自己，制止剥削。她告诉英国《观察家报》：“我真心希望自己的案子可以成为一系列行动的开始，但是我不太相信会发生这种情况，因为人们太害怕与企业对峙了……”
德格伦沃尔德认为，人们没有权利放弃薪酬。设立最低工资标准不只是为了防止劳动者受剥削，也是为了使无法承受无薪实习的贫穷求职者有机会。另外，无薪实习还可能冲击正式员工的薪酬。
英国工会总会支持大学生索要应得的薪酬。负责组织工作的卡尔·罗珀说，工会打算发布一款智能手机应用软件，让人们计算出应得的报酬。“让人们不拿钱干活是狄更斯时代的事，”罗珀说。
德格伦沃尔德说，在英国，除非实习工作是课程的一部分或者在慈善机构实习，否则不向实习生支付报酬的行为极可能属于违法。然而，维护实习生权益工作者本·莱昂斯说：“难以相信这是不合法的行为，因为那么多公司都这样做。”
相关链接
就业专家的建议
如果不能避免无薪实习，那么实习期不要超过三个月。实习一段时间并且给雇主留下好印象后可以询问雇主是否可以给予正式工作机会。不要因雇主模棱两可的承诺拖延实习时间，给雇主一个最后期限，让他明白如果届时仍不能给你一个明确答复，你就会离开。
选择一个好的实习机会。好的实习机会至少要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报酬。提供这类机会的雇主会安排你面试，入选后会安排专人指导你。
经济条件差的学生或许需要平时做一些兼职工作，有所积蓄，以便应对不付报酬却对长远事业发展有利的实习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