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美)唐纳德·沃斯特

　　出版社：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日期：2003年8月

　　“就像一块黑色的滚下来的幕布，遮盖了我们的城市。我们想，这就是我们的审判；我们想，这就是我们的末日。”北极大陆气团与来自美国西南部的低气压热风带来了足以让人们沉浸于恐惧中不可自拔的梦魇。
　　沙尘随着暴躁的雷鸣闪电或是骇人的寂静越升越高，并且以各种席卷得来的有着刺鼻味道的颜色妆点自己。它代表的是生态的破坏，是草地死亡。它就是尘暴。
　　这本由美国人唐纳德·沃斯特教授所作的《尘暴——1930年代美国南部大平原》不禁使我的记忆回到了2001年的3月10日——那一天，一场铺天盖地的沙尘暴袭击了北京。直到8年后的今天我才知道，那场沙尘暴的最终目的地竟然是几千公里之外的美国东海岸！
　　或许在我们感慨“世界如此之小”时，我们更需要思考的是这样一个问题：相隔近100年的大尘暴，相隔近100年的经济危机，它们之间的联系何在？而在这其中最痛苦的又是谁？
　　自然的种种异变和灾害总是迫使着我们去回顾历史，而历史又总是冷冷地扔给人们几幅足以说明一切的图景。历史以毫不收敛的藐视态度昭示着人类如何毁掉那既存的平衡，又如何以膨胀的欲望毫不犹豫地断掉自己的后路。于是，人类对这段历史的回望必定成为一个糟糕的回忆。
　　平原，尤其是美国的平原，极容易让我们联想到诸如“开拓”“探索”等概念，而“乐观”一词也似乎早已融入了美国人的骨血中。这是一个自由的民族，但这种自由与乐观恰巧成了暗示，让美国这个各方面实力均为世界之首的大国想把在自己掌控下的力量送到地球的每个角落去。只不过他们过于轻易地忽视掉了一个问题：人类所能做到的一切，比起自然的大手笔来说，着实太微不足道了。当土地承受着几倍甚至几十倍于它的压力时，任何宽容都将随着时间化为滔天的怒火。
　　我在心底同情胡佛总统，他的“自由放任政策”无疑是美国上世纪30年代经济危机的导火索，但毕竟还够不上根本。资本主义本身的扩张性决定了其为“资本”而忽视“生态”的必然性，忍无可忍的大自然亦用独一无二的野性做出了回应：即由生态失衡而造成全面崩坏。尘暴使其自身和这个时代所有错综复杂的事情交织到了一起。我们敬佩推行新政“国家干预经济”的罗斯福，却更需要感谢给予人类喘息机会的大自然——它的心中依然保留着一份不舍，那是由劫后余生甚至还生不如死的平原居民们将绝望的目光放至被风沙同化的地平线而来的悲怆。
　　《尘暴》出版于1979年，该书一出即引起极大的反响，出版第二年便获得了美国历史学的最高奖，作者唐纳德·沃斯特也因此当选为美国环境史学会主席。至今，《尘暴》仍被公认为是一部环境历史学的经典。
　　唐纳德教授在他的书中很明白地告诉我们：大批的拖拉机并非问题的症结所在，人与土地的疏远、土地的商业化及对它征服性的滥用，才造成了这场尘暴主演的悲剧。而在这样一个从疏远中生长并又回到疏远的环境中，任何真正的臻于完善的文化能生根、繁荣和持续下去吗？
　　我们是应该对新一轮的灾难有所准备了，因为世界已经陷入了一个无限循环的痛苦周期。经济危机只是系统失衡的一个表现，它对一个社会的思考能力提出了巨大的挑战，它要求人们去分析与解释所有不幸的原因，并从中吸取教训。中国的地理简直像极了美国地理的翻版，纵使前者有五千年的积淀，也不要因此而让凌乱纷飞的尘土阻断我们的思考。
　　不如来听听耳边的风声吧，那声音中究竟饱含了怎样的纠结与彷徨，没有人能够说清。因为那是平原乃至自然哀伤的合唱，那是悲恸的绝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