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卒中俗称“中风”，是我国成年人第一大致死、致残病因，临床上分为缺血性脑卒中与出血性脑卒中，具有高发病、高死亡、高致残、高复发、高经济负担的显著特征。近年来，卒中年轻化态势凸显，已然成为卒中防控领域面临的突出难题，而络病理论为此类疾病的综合防治提供了全新理论支撑。在近日召开的中国卒中学会第十二届学术年会暨天坛脑血管病会议上，多位业内专家表示，可依托络病理论助力缺血性卒中防治，通过中西医优势互补，探索新干预路径。
络病理论为卒中防治提供全新理论支撑
近年来，络病理论在缺血性脑卒中综合防治方面正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据了解，依托国家“973计划”，中国工程院院士吴以岭团队首次系统构建脉络学说并提出营卫理论，建立“脉络—血管系统病”辨证诊断标准，证实通络保护微血管是防治心脑（糖）肾重大疾病的共性机制。“中医脉络学说构建及其指导微血管病变防治”荣获2019年度生命科学领域唯一一项国家科技进步奖一等奖。“973计划”项目验收专家组评价：“脉络学说营卫理论形成了指导微血管病变性重大疾病防治的新理论，属于中医药学术研究的原创成果，取得中医药治疗微血管病变重大突破。”
吴以岭院士团队研究发现，血脉、脉络与现代医学中的血管、微血管在解剖层面具有同一性，都有着逐层细分、网状分布、遍布全身的结构特点，且都是运行血液的重要器官。脉络学说指导血管病变系列机制研究也揭示了营气与血管内皮、卫气与血管外膜及神经体液调节功能的相关性。
研究团队提出“孙络—微血管”是中西医结合研究微血管病变的理论结合点和治疗突破口，阐明通络保护微血管内皮细胞是解决微血管病变难题的核心机制。
在中华中医药学会脑病分会主任委员、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蔡业峰教授看来，当前卒中治疗理念正在转变。“开通血管的时代已延续多年，修复大脑的时代已经到来”。如何实现有效地组织再灌注和神经功能恢复，是当前面临的核心挑战。
中华中医药学会脑病分会主任委员、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蔡业峰教授作题为《通络治疗缺血性脑卒中的理论创新与循证实践》的学术报告。图片来源：会议资料图片
“‘孙络—微血管’理念的提出是中西医研究微血管病变的一个非常好的结合点。”蔡业峰表示，该理论指出微血管内皮损伤是孙络病变的核心始动环节，受神经体液、血液因素共同调控，也是心、脑、肾多脏器微循环损伤的关键因素。因此，保护微血管内皮细胞是干预微循环障碍的关键靶点。
循证研究赋能络病理论更大价值
理论的价值在于指导实践，吴以岭院士团队不仅重视理论创新，更着眼于成果的转化和应用，力求解决临床问题。其探索性地提出了一条“理论+临床+新药+实验+循证”一体化的中医学术创新与转化新模式，创造性地研发出创新中药，在心脑血管疾病、糖尿病等重大疾病的防治领域成就显著。
据悉，在络病理论指导下研发的多项原创中药，开展了系列符合国际标准的循证医学研究，多项突破性成果发表于《美国医学会杂志》《欧洲心脏杂志》《自然·医学》等国际顶尖医学期刊，获得了国际医学界的广泛认可。目前，在络病理论指导下研发的系列创新中药已在50多个国家和地区成功注册并上市。
多年来，蔡业峰教授聚焦脑卒中主动式全周期管理，覆盖疾病前期预防、急性期救治、后期康复、防复发干预乃至长期脑部健康维护全过程。蔡业峰向记者介绍称，中药复方在此模式下优势突出：一方面，通络干预靶点明确，能够有效改善急性卒中、心梗后微血管无复流问题；另一方面，它可针对血管病全程贯穿的络脉瘀滞病理机制，实现全周期干预。
蔡业峰建议，相关干预方案均需开展循证医学研究，涵盖卒中一、二级预防、康复干预，以及正在推进的针对小血管病认知障碍的TOPS研究。“理论创新固然重要，但不能仅依靠推论，唯有依托扎实的循证医学证据开展临床验证，才能真正夯实络病理论的临床根基。”他表示。
“临床实践证实，通络类药物可改善大动脉粥样硬化型、轻中度卒中，及合并糖尿病危险因素缺血性卒中患者的病情，改变此类人群临床预后。但仍亟需开展更多中医药相关临床试验，多场景、多维度研究佐证其在不同应用场景下均可实现临床获益，进一步挖掘通络中药长远的临床应用价值。”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董强教授向记者表示。
中西医“优势互补”开辟防治新路径
业内专家指出，近十年来我国缺血性脑卒中诊疗水平大幅提升，急性期救治已形成成熟规范的诊疗体系，但在长期干预、降低卒中复发风险方面，仍面临较大压力，中西医协同施治可实现优势互补，为卒中二级预防开辟新路径。
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神经病学中心主任赵性泉教授看来，业内专家对通络药物开展的多项研究是中医药在心脑血管领域极具代表性的高质量临床研究，研究提示，中药作用靶点与机制不同于单通路起效的西药。临床上西医依靠影像学区分大、小脑血管病变，本质是借助影像捕捉不同病理进程下的形态改变，并据此作出人为分类，而两类血管病变最终都会引发肢体功能受损、认知衰退等临床后果；中医药则更多从系统生物学整体视角解析疾病。
赵性泉表示，临床观察可见，通络药物既可干预斑块这类中间病理指标，也能切实改善相关临床症状。就卒中防治来说，中西医并非简单叠加，而是优势互补，在疾病不同阶段、不同人群中各有所长。西医在疾病急性期优势突出，而中医药在长期慢病管理中优势更为明显。心脑血管疾病病理机制同源，通络药物可心脑同治。
当前，通络治疗已构建起“抗动脉粥样硬化（CAPITAL）→急性缺血性脑卒中神经功能改善（TISS）→脑小血管病认知保护（TOPS-CSVD）”的完整证据链。蔡业峰强调，通络药物以络病理论为根基，靶向微血管损伤，弥补再灌注治疗局限，正在迈入“脑健康全周期管理”的新阶段，为无法溶栓取栓、再灌注预后不佳的广大患者提供中西医协同新方案，推动中医药在脑血管病的防治水平迈向新高度。
